淮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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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路难

多年前旧作,最近重翻《晋书》还是忍不住感慨。

宋祎是石祟妓绿珠弟子,有国色,善吹笛。后在晋明帝宫,帝疾患危笃,群臣进谏,请出宋祎。时朝贤悉见,帝曰:“卿诸人谁欲得者?”众人无言。阮遥集时为吏部尚书,对曰:“愿以赐臣。”即与之。(《艺文类聚》卷四十四,又卷十八引至帝宫,在作入脱晋字;《北堂书钞》卷一百十引至善吹笛;《太平御览》卷三百八十一,又卷五百六十八)
宋祎死后,葬在金城南山,对琅琊郡门。袁山松为琅琊太守,每醉,辄乘舆上宋祎冢,作《行路难》歌。(《太平御览》卷五百九十七)

袁氏词已失,吾虽笔力不济,亦勉强为之。拟乐府旧体,为宋祎赋。

君不见,金谷园,
繁英落清池,
春色付残垣。
北来胡沙肆飞舞,
举国繁华委逝川。
洛水王孙玄音散,
淮流谈笑公侯间。
秋来又听木飒飒,
春至还复忆长安。
樊笼久浊身难退,
满朝荒唐误红颜。
神州陆沉数十年,
何不竭力匡旧园。
横笛一赋风华曲,
难酬仕宦郎君愿。
泪如流霰思故人,
明珠已碎高楼间。
夜夜抚枕流泪叹,
何时梦回金谷园。
如意击碎珊瑚树,
金杯琼酿琉璃盏。
轻萝素裳飞燕舞,
锦调曼曲韩娥歌。
潘岳才足倾三江,
越石风流酒垆过。
白首同归不相负,
金谷坠楼叹命薄。
闻声方觉大梦惊,
山河萧萧身流连。
此身不由遂屡迁,
可叹伶仃人空怨。
何处心安是故园,
淮水迢迢心索然。
将军百战已复还,
佳人枯骨入黄泉。
行路难,行路难,
北来消息频频传,
却话复地少长安。

后记:做此文虽为记宋祎,也为谈谈个人对镇西妖冶典故的看法。宋祎先为王敦妾,后属晋明帝,此二人于谢尚均是长辈,且宋祎年纪虽无确切纪年,然其是于永嘉年间南渡,年纪应长于晋明帝,更比谢尚大一二十岁左右。晋明帝病危,群臣进谏,求逐宋祎出宫,满朝文武在皇帝病重不关心子嗣问题,却关心一个无名的侍姬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盖是因其原为王敦妾,王敦以谋逆遭诛,同年明帝病重,群臣以为不宜留乱党故人在身边之故。明帝问谁欲得宋祎,只有阮孚愿意,阮孚此人德高望重,绝非贪恋美色之辈,其收宋祎,盖为明帝计,使皇帝女人免辱他人之手。而阮孚很快病死,其家人不明就里,驱逐宋祎。而后有了谢尚不远千里寻追宋祎,谢尚曾问他比王敦如何,宋祎答,敦方郎君,田舍儿贵人耳。刘义庆多嘴了一句镇西妖冶,以至多数人以为谢尚以宋祎为妾。然而,宋祎纵有国色,以谢尚的身份地位,也不会纳一个比自己大一二十岁的女人且曾是王敦,明帝侍妾。谢尚好舞,通音律,善吹笛,其传有做鸲鹆舞记载,桓温曾叹其企脚北窗弹琵琶有天际真人想。而宋祎的笛声乃是一绝,故可理解谢尚是仰慕宋祎才名才去追寻。在宋祎死后几十年后,袁山松为琅琊太守,此人亦通音律,大醉之时就跑到宋祎坟前唱歌,做行路难,盖为仰慕宋祎之才。沈约亦有记载,谢尚有妾名阿妃,有国色,善吹笛,于谢尚死后誓不改嫁,后郗昙以权谋之,阿妃终生不与郗昙语。初看此女极似宋祎,同样国色,同善吹笛,然分析谢尚与郗昙年龄便知阿妃绝非宋祎。宋祎于谢尚是长辈,亦是良师益友,其形象过分遥不可及,而阿妃却是谢尚所倾慕的另一个更人性化的宋祎,一个有共同语言的知音人。
谢仁祖(谢尚,字仁祖)妾阿妃有国色,甚善吹笛。谢死,阿妃誓不嫁。郗昙时为北中郎,设权计,遂得阿妃为妾。阿妃终身不与昙言。(《艺文类聚》卷四十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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